অধ্যায় আটানব্বই: তার উষ্ণতা
演讲定在两周之后,这两周里,两人要先拟出一份初稿,随后还要经过审核。
这段日子没有课题,青黎倒能安下心来准备演讲。至于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事到如今也只能选择性地遗忘。
薛云澄约她在山脚下一家书咖见面。
这个时候,书咖里的人并不多,寥寥几人正翻着书,喝着咖啡。
青黎走进去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薛教授。他戴着无框眼镜,温文尔雅,英俊得很。
两个年轻女店员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时不时低声私语,时不时又羞涩一笑。
看到青黎走过去坐下,两个女店员不由得互望一眼,还以为是来搭讪的,直到看见两人谈笑风生,才知道原来是熟人。
尤其是见青黎生得那样漂亮,想来多半是女朋友之类,两人小脸都皱到了一起,心里酸得厉害。
青黎坐下后,端起咖啡就是一大口。
薛云澄见她毫不顾及形象,唇边浮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是不是渴了?”
青黎连连点头。
薛云澄替她点了一杯柠檬水:“咖啡不解渴,喝这个吧,给你要了常温的。我记得,这几天差不多是你的那几天。”
青黎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顿时浮起一层赧色。
他竟然记得她来月事的日子。
尴尬之中,又带着几分暖意。
薛云澄把两页纸放到她面前。
“这是?”
青黎疑惑地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惊喜不已。
这是演讲稿的大致框架!
“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写呢,尤其是面向大学生演讲。薛教授,你真是太可爱了!”
听到她的夸赞,薛云澄眉眼都舒展开来。
青黎又有些迟疑,抬眼问道:“我用这个,那你怎么办?”
薛云澄被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望着,不自觉移开视线,垂眸道:“我有很多模板。更何况,这也只是给你做参考。以你的基础,这些也不过是个简单框架,帮你拓展一下思路而已。”
青黎眯着眼笑起来:“还得是我薛教授!”
薛云澄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咖啡渍。
见她愣在那里,薛云澄无奈摇头:“都多大的人了,喝个咖啡还能沾到嘴上。”
青黎听他这般用哄孩子似的语气说话,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薛云澄垂下的手微微收拢,指腹上还残留着她肌肤温润细腻的触感。
“你可以先理一理,有什么问题再问我。”
薛云澄取出那台小巧的笔记本,开始轻轻敲击键盘。
青黎见状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免得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她认真看起那些框架和目录来。
不得不说,薛教授当真是个天才,仅仅一个简洁的框架,就让青黎惊艳不已。
要知道,她并非真的第一次做演讲。曾在另一个世界里,作为顶尖教授,她没少做这方面的课题。
即便如此,他的构思依然让她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没错,茅塞顿开。
甚至许多医学上的瓶颈,在这般条理分明、层层铺展的内容面前,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她全神贯注的模样,尽数落进薛云澄的眼底。不知不觉间,她的身影似乎变得模糊,又渐渐清晰起来。
青黎抬眸,正撞进那双专注的眼睛里,心口忽然漏跳了一拍。
不知为何,这样的目光给了她极大的触动。
“怎么了,薛教授?”
薛云澄坦然一笑:“想起了一个人。”
青黎沉默了几秒:“是你妹妹吗?”
薛云澄笑了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青黎知道这多半是一段不太好的回忆,便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薛云澄失笑:“小小年纪叹什么气,好好琢磨你的稿子吧。这次你我代表华研所,可不能丢人。”
别说那些大学生,就是各大医院,对华研所也向来仰望得很,所以他们本身的形象便站得极高。
相对而言,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会让大多数人失望,觉得他们不过是徒有虚名。
这也是因为他们的年纪摆在这里,太年轻本不是错,可这么年轻就进了华研所,难免会招来许多质疑。
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青黎。
青黎也明白这一点,于是又一次认真研究起来。
这一琢磨便到了晚上。这个时候,人家薛教授大老远赶来,可谓雪中送炭,她无论如何也该请他吃顿饭。
“薛教授想吃什么?”
依她对薛教授的了解,他八成会选轻食自助。可一想到两个人端着盘子去挑蔬菜,还有毫无滋味的鸡肉牛肉,青黎就兴致缺缺。
不过既然是她做东,总得让客人来选才是。
薛云澄笑了笑:“吃火锅吧。”
青黎眼睛一亮:“你喜欢火锅?”
见薛云澄点头,青黎立刻拍板,去吃火锅。
因为她从没说过自己喜欢这个,所以既然是薛教授提出来,自然也说明他自己同样喜欢。
接连数日,薛云澄都带着电脑来找她,一起研究演讲稿。两人在不断交流中,很快便打出了初稿。
后续精修还需要一些时间,照这个进度看,估计不到下周就能完成。
事实上,两人只用了两天,便将精修完成,把演讲稿提交了上去,相视一笑。
大约是这一周并肩奋战的缘故,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
然而这一天,邱副主任却忽然打来电话。
起初青黎还以为是演讲稿出了问题,后来才知道并不是。
邱副主任说:“这件事我们还在交涉,我现在想先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黎沉默片刻。她也没想到,华科大会竟然不允许她去演讲。
只因为那些曾经的黑历史。
青黎把从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邱副主任听后沉默了许久。
实在想不到,向来优秀、睿智又沉稳的青黎,竟然还有过那样的经历。
“按理说,这些学生之间的事不至于影响这么大。所以校方那边,你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邱副主任一下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青黎想了想,记不得自己得罪过校方领导。学生对老师天生就带着几分敬畏,轻易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你先别急,我再去打听打听。在没有定论之前,我们先按部就班地做。”
挂断电话后,青黎仔细回想,可因为那段时间对她来说实在太过久远,始终没能想起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准备了这么久,她不会就这样放弃。越是有人阻拦,她心里的斗志就越是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