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স্তিত্বের অনুভূতি
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繁华的星光大道，逐渐逼近好莱坞中国大剧院所在的区域。马修微微降下车窗，已能清楚听见那边传来的阵阵呼喊。车速慢慢放缓，轿车最终停在等候区，剧组人员上前协调入场顺序。
这种红毯场合，重量级人物通常都会被安排在前后两端，马修则被放在了较为靠中的时段入场。
离入场还有一段时间，马修便安稳地坐在车里静静等候。
忽然，好莱坞中国大剧院那边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似乎是有大明星踏上了红毯。
马修不禁怀疑，轮到自己走上红毯时，会不会冷清得让人尴尬。认识他的人恐怕并不多；目前正式与观众见面的作品，也只有布兰妮的音乐录影带和《移魂女郎》，前者受众有限，后者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无论如何，这终究是人生第一次，他心里仍旧充满期待。
又等了一会儿，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轿车重新启动，缓缓向前移动了一段。马修已经能看见红毯两侧的影迷，以及不断亮起的闪光灯，便赶紧把车窗升了上去。
他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已是中后段的入场时刻。
再往后，肯定会有一批大明星陆续压轴登场，那可以说是相当不妙的时段。
不过马修并无半点怨言，这个时间安排与他的身份地位十分相称。
他很清楚好莱坞是个名利场，不管演员还是明星，都有分明的层级。若不是饰演了野蛮人首领，哪怕海伦·赫尔曼在剧组里有关系，他恐怕也很难走上首映礼的红毯。
终于，黑色轿车在影迷喧闹的呼喊声中，停在了红毯尽头的停车区。
透过车窗，看到外面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马修整了整领结，推门下车。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刺眼异常；他只是眨了眨眼，露出那副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明朗笑容，迈开笔直修长的双腿，踩上了略带柔软的红毯。
得益于那段严苛的军事训练，马修几乎彻底改正了从前有些吊儿郎当的走路姿态，再加上一身极为合体的正装，更衬得整个人气势十足。
“这人是谁？”
红毯尽头设有专门的拍照区，《洛杉矶时报》娱乐版记者法图斯手中的相机镜头紧紧追随着马修，只觉得这人上镜得惊人，不由得问身旁熟识的记者：“你知道他是谁吗？难道是从欧洲来的男模特？”
“绝对不是欧洲来的男模特！”
还没等被问的记者开口，法图斯右边的一名女记者就说道：“欧洲那些男模特，几乎都是同性恋！”
她指了指马修，“哪有他这种冷峻强悍的男人气质！”
这名女记者似乎极为欣赏马修，低声喃喃：“腿长肩宽、身形挺拔、五官立体、神情冷峻、气度不凡……简直就是我心里的男神……”
嘴上嘟囔着，手里却一刻不停，眨眼间已经拍下了大量照片。
“这人我知道。”法图斯左边那位来自《娱乐周刊》的记者，记得前阵子周刊配合《兄弟连》剧组做过宣传，“他应该叫马修·霍纳，不是模特，是个刚出道不久的年轻演员，和布兰妮传过绯闻，还参加了汤姆·汉克斯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监制的《兄弟连》拍摄，好像在《角斗士》里也有戏份……”
“听起来履历很不错啊。”法图斯原本已放下相机，听《娱乐周刊》的记者这么一说，又重新举起镜头对准马修，“看起来是个很有潜力的年轻演员。”
周围的记者纷纷举起相机，又是一阵连拍。
那段军事训练对马修助益极大，再加上他自身条件本就不差，走在红毯上显得气宇轩昂。
影迷们的反应却并不热烈。好莱坞从来不缺俊男美女，他们对明星的热情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名气。
相比前面那些人，马修只能算是个无名之辈。
不过，他走红毯的速度很慢，就像前面那位男演员一样。这样的红毯机会对他们而言极其难得，自然都想多停留一会儿，多吸引影迷的关注，也多让媒体拍些照片……
虽然还不至于慢到一步一步挪动，但马修确实比散步还要慢些。不管影迷的回应如何，他都会时不时向两侧挥手；一旦发现闪光灯亮起，便立刻露出亲切自然的笑容。
哭与笑，是演员最基本的功夫。
走到红毯三分之一处时，马修忽然发现左边有影迷举着《野蛮人首领》的宣传海报，想起海伦·赫尔曼昨天的叮嘱，便连忙走了过去。
那是七八个年轻影迷，其中有三四个人举着不同的海报。
他们看见马修走近，全都愣住了，显然不认识他是谁。
红毯尽头忽然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周围那七八个人不由得转头望去，明显是又有人踏上了红毯。从欢呼声判断，来人还是个颇有名气的演员。
马修走到跟前时，那七八个年轻影迷仍有些发怔，其中一个女孩倒是机灵，连忙掏出一支笔递给他，也化解了马修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她旁边的一个男孩又把手里的本子递了过来，马修拧开笔在上面签了名，又指了指那张野蛮人海报，说道：“那就是我。”
“哦……”女孩随口应了一声。
其余人虽还没弄清状况，却也陆续把自己的签名本递了过来。
那个举着《野蛮人首领》海报的影迷，还把海报递到马修面前，马修依次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写得不算好看，歪歪扭扭，略显难看；好在明星签名多半本就像鬼画符，一串字母被他写得七扭八歪，乍看之下反倒颇有个性。
马修把签名笔还给女孩，对她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到红毯上。
“他是谁啊？”那个举着海报的影迷问女孩，“怎么不认识？”
女孩收起签名本，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这七八个人很快就把马修抛到脑后，转头望向红毯另一侧，朝着渐渐走近的某位男演员大声呼喊：“杰昆！杰昆！杰昆……”
听到后方越来越响亮的呼声，马修也回头看了一眼。这人他在《角斗士》剧组见过，是这个项目中仅次于罗素·克劳的明星演员，好像叫杰昆·菲尼克斯。
马修走红毯的速度依旧很慢，想法也很简单：尽可能在影迷和媒体面前多停留一会儿，增加曝光。
又往前走了十多米，一名负责维持两侧影迷秩序的工作人员接到对讲器里的通知，悄悄走了过来。
他稍稍靠近马修，低声提醒道：“先生，请快一点。”
马修脸皮够厚，脸上依旧挂着阳光灿烂的笑容，丝毫没有尴尬，仿佛根本没听见对方的提醒，仍旧继续向前走，只是脚步明显加快了些。
被人催促一次就够了。
很快，他进入了采访区，但记者们对他的兴趣并不大，许多人都在等后面的杰昆·菲尼克斯过来。
“马修·霍纳！”
记者群中忽然传来一个女人高亮的呼喊：“看这边！看这边！”
马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笑着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闪光灯亮起，紧接着，一名身材异常高大的女人从记者堆里挤了出来。
是伊莲娜·波雅尔。
见伊莲娜·波雅尔过来，也有几名记者凑上前，但大部分人仍站在采访区入口的位置，显然是在等后面的杰昆·菲尼克斯。
马修虽然有些羡慕，却并不会因此心生不平。杰昆·菲尼克斯无论哪一方面都远远超过他，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第一次走首映红毯，感觉如何？”伊莲娜·波雅尔把小录音机递到马修面前。
周围还有别的记者，马修当然要认真回答，笑着说道：“很兴奋！很特别！特别激动！”
由于他刚才在红毯上走得太慢，杰昆·菲尼克斯这时已经进入采访区，那几个记者立刻丢下马修，跑了过去。
不只是他们，伊莲娜·波雅尔也朝马修耸了耸肩：“我要去追热点新闻了。”
马修点了点头：“去吧。”
伊莲娜·波雅尔也加入了采访杰昆·菲尼克斯的行列。
看了那边一眼，马修不再停留，大步走进好莱坞中国大剧院。由于他所饰演的角色分量太轻、个人名气又太小，剧组并没有邀请他参加首映式上的例行合影，而是在工作人员带领下，直接走进了剧院的放映大厅。
他的座位在第三排，这一排的一半座位坐着剧组里一些分量不重的演员，另一半则留给受邀嘉宾。
那些演员和他一样，也没有参加合影，都坐在这里静等影片开始放映。
另一边嘉宾区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其中有些面孔看上去还颇为眼熟，可惜中间隔着许多人，马修也没法过去攀谈。他看了看两边，也没见到熟识的演员，去了一趟洗手间后，便索性坐回座位，等待影片开映。
这是他参演的第二部影片，而且和第一部只有不到五秒路人出场的情况不同，这一部里他多少还是有些存在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