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য়া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বই বদলেছে, কেটে গেছে তিনটি বছর
温衡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陈锦山仍在屋里埋头钻研阵法。温衡便没有打扰他,独自回房后也未休息,而是将近日发生的种种细细梳理起来。
温家在这次传承之地的变故中元气大伤,显然是有人有意针对温家。可究竟是谁下的手,爷爷不在,父亲也不在,温衡实在没有半点头绪。
“还是得想办法提升家里人的整体实力啊!”温衡坐在书桌前,细细思量着。丹药倒是不难炼,只是药材不够。
正拧眉沉思间,温衡无意瞥见趴在自己膝头沉沉睡去的果果,心中顿时一动,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自己出不去阵法,果果却可以啊!
这深山老林的,最不缺的便是药材,年份足的想来也绝不会少。回头倒可以试着让果果出去寻一寻。
陈锦山从钻研中回过神来,伸了伸因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不已的腰,抬眼望向窗外,只见外头天色已然灰蒙蒙的,眼看就要黑了。
怔了片刻后,他也没多歇,随即便又投入修炼之中。
虽说如今他修炼时,自己能吸收的灵力不过十之二三,可他仍旧日日坚持打坐不辍。
每每运转功法,他都竭力汲取空气中的灵气,引着那些灵力在体内周天流转。
起初灵力吸收得并不慢,可每当他运转灵力时,那些好不容易聚来的灵力又会从经脉中透过肌肉、皮肤一点点散去。
往往一轮打坐下来,最终能留下的,也不过是先前修炼所得的一成两成。
可见修炼之艰难。
然而陈锦山从来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在他看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哪怕有时也会感到挫败,他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消沉影响自己的修行之路。
温璋独自静静地在房中盘膝修炼。
当初那个性子耿直爽朗、咋咋呼呼的毛头小子,经历此番之后,也终究长大了。
此刻的温璋眉目间透着一股执拗与认真。他清楚,眼下的局势已经不同了,他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温家公子。
深沉如海的家仇压在心头,时刻鞭策着他,让他一刻也不敢松懈,只能修炼、修炼、再修炼!
他再也不想重温从前在温家时那般无可奈何的滋味。
既然弱小的自己无法改变什么,那么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拼命让自己成长,变得更强!
前院一间厢房里,一个秀美的小姑娘安静地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紧闭,同样在争分夺秒地修炼。
这个眉眼间尽显沉静的小姑娘,正是当初那个性情直爽的温琼。
与她相邻的另一间屋子里,也有个小姑娘盘膝而坐。
那小姑娘浑身透着一股清冷之气,绝美的小脸上覆着一层冰霜。
钟离岚心中恨极了。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她历经了几年颠沛流离、世态炎凉的日子,唯有在温家,才真正感受到被家人关怀呵护的温暖。
那个慈祥爱笑的爷爷,疼爱自己的父亲,爱开玩笑的二叔,还有那位温文尔雅的大哥……
这一切都被那些贪得无厌之人毁掉了。她珍惜、珍爱的这一切,全都被那些心肠歹毒的人给毁了!
她恨!
恨那些毁了她家园的人!
她恨!
恨自己无能、弱小!
这些日子以来,这些念头每每压在她心头,几乎让她走火入魔。
可在表面上,她又不愿显露出半点异样。
如今他们这些幸存之人,哪一个不是悲痛欲绝,却仍旧必须咬牙撑下去!他们要报仇!
报这血海深仇!
只是这些话,彼此都心照不宣,又不愿说出口去徒增旁人的烦扰。
多事之秋,他们唯有不断修炼,努力克制自己,提升修为。
等到他们的实力足以与那些人一争高下之时,便是他们报仇雪恨的一天!
梧桐苑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便到了年底。
这段时间以来,温衡每每遇到那些难找却又急需的药材,便会让果果去阵法外的丛林中搜寻。
起初温衡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没想到果果竟能将任务完成得极好,总能在最短时间里把他需要的药材采回来。
惊喜之余,温衡对果果也越发倚重。
陈锦山依旧陪着温衡修炼,每当温衡炼丹之时,他便独自回房,专心研究阵法。
温璋勤学不辍,终于在修为上有所精进,这也使得他修炼得愈发刻苦。
温琦自从打定主意要帮温衡种植灵花灵草之后,平日里除了修炼,便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学习辨认灵草,以及灵草灵花的种植上。
这使得原本空荡荡的小田地里,灵花灵草越来越多,长势也越来越旺盛。远远看去,便叫人觉得喜人得很。这里,也是温衡最爱来的地方之一。
温琼也改了往日那副急躁慌乱的性子,变得沉稳了许多。虽看上去仍是个爱笑的姑娘,可眼神却已经不同了。
从前那份古灵精怪的狡黠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深沉沉的眼眸,稍不留神,便会泄出几分心事重重。
钟离岚年纪尚小,本就不是爱笑的性子,如今更是沉默了许多。她总是不爱说话,一整日里往往只吐出三两句,除非有人故意逗她,才会多开口几句。
刘青绵、苏妙娘这些日子一直神经紧绷,一边担心温家,担心老爷子——虽说她们隐隐觉得,老爷子恐怕已是凶多吉少——还要担心在小凉山深处的丈夫和孩子。
另一边,她们还得担心是否会有人追来,追来之后这里是否还安全。
日常生活里,她们还得操心这几个孩子,无论是生活上、修炼上,还是心绪上……
诸多琐碎,若非这两个女人性情刚毅,又彼此鼓励,怕是早已撑不下去了。
临近年底,刘青绵和苏妙娘张罗着洒扫庭院、收拾房间、修补屋顶,准备过年。
年货也多少备了一些,虽不能与在温家时相比,却也算有模有样。
梧桐苑忙碌的时候,大青山镇上也同样热闹非凡。
温家依旧人来人往,忙进忙出,只是物是人非,如今的温家,早已没有温家人了。
秦家与温家一般,徒有其名,早已名存实亡。除了逃出去的少数秦家人,秦家的其他人也都被那些外来者祸害殆尽。
陈家那位陈锦山虽被逐出家门,可那些外来人却不管这些,几次三番上门,不是索要传承之地的路线,便是逼他们交出陈锦山。
忍无可忍之下,陈家高调宣布陈锦山已被逐出家门,今后生死与陈家再无干系。
至此,陈家才勉强换得一时安稳。可也因此元气大伤,实力大不如前。
陈家主母受不得这番折腾,趁着陈家尚有些家底,便与陈家陈修言和离,带走部分家产,自此不知所踪。
有受牵连的,便也有得势的。
齐家在这场变故中得了使者大人的庇护,不但保全下来,反而愈发强盛,隐隐有一家独大之势。
然而大青山镇上的寻常百姓,哪里会管你哪家兴衰,他们只知道要过年了,得赶紧准备过年的东西,置办年货。
小凉山深处,寻找传承之地的行动也浩浩荡荡地持续了这许久。
只听说哪里有人得了一株千年极品药材……
哪里有人寻遍了瘴气密林,最终却仍是一无所获……
还有人找着找着,干脆安营扎寨,准备过年了……
又听说有一位病恹恹的公子,极为嗜杀,好在身边常有同行之人出手相救,旁边似乎还跟着一个满脸胡子、身材魁梧的大汉……
又听说,不知从何处总会冒出一个身法如鬼魅般的公子,脸上戴着鬼面具,身手不错,只是修为似乎还差了些。
不过这位公子人倒像是不错,虽也不爱多管闲事,可若遇上不平之事,还是会出手相助。
众人传来传去,便给这位始终不肯报上姓名的公子起了个外号——鬼面公子。
传言纷纷。
何处是江湖,处处皆江湖。
时间的脚步从未因谁停留,也不曾为谁驻足。
怀着各自目的的人们挣扎前行,总不能永远困在痛苦的回忆里止步不前,前方还有许多事情,在等着他们……
转眼三年过去,距离温家那场变故,已过去三年半了。
小凉山深处前来寻找传承之地的人终于少了一些,但各门各派或各个世家仍会留下一部分人手,继续搜寻。
那位温文尔雅、曾替人引路的温家大爷,如今早已不复当初模样。身影略显狼狈,沧桑了许多,原本一头乌黑的发,此时竟也添了两缕白霜。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平添了一丝沉郁,使得他整个人的气质与从前截然不同。
为了让侄儿逃走,自愿替人引路的温家二爷,此时也更加落魄了。
虽说石家少爷石少泽为人不错,可奈何身边跟着个疯子似的少爷。
时不时被刁难一番的温延,仗着自己神经粗,竟也磕磕绊绊地陪着他们在小凉山里游历了三年。
在那个病病歪歪的少爷受不了、闹着脾气离开之前,温延也被他们带走了。
鬼面公子出现得愈发飘忽不定,时而在东边现身,时而又在北边露面。今天还是上午才见到,明天说不定便不见踪影……
可据说,不管他何时出现、出现于何地,他都会出现在有瘴气弥漫的林中,仿佛是在寻什么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