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শি অধ্যায় আনন্দে উচ্ছল
千帆几乎是立刻从床上跃了下来,翠烟和翠柳忙替她穿戴妥当。来不及披上斗篷,她便匆匆奔向冷氏的院子。
刚到门口,便听见冷氏的痛呼声。岳崇南在外间急得来回踱步,千帆看着丫鬟们一盆盆热水端进去、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只觉得心口猛地一缩,连忙抓住岳崇南的胳膊问道:“爹,娘没事吧?”
“放心吧,帆儿,你娘没事。”岳崇南虽也担心得紧,却不能在千帆面前露出来,只能安慰地握住她的手,说道,“怎么这么凉,也不多穿些。”
“我听说娘要生了,急着过来的。”千帆听着屋里冷氏痛苦的叫声,皱眉说道,“要不我进去看看吧。”
“姑娘,这可使不得!”冷氏的管事王嬷嬷正巧出来,听见这话连忙拦住,“姑娘听话,在外头好生等着。”
父女二人只得在外头干着急,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见一声响亮的婴啼。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个小公子!”方才的王嬷嬷抱着裹好的婴儿走了出来。岳崇南忙笨手笨脚地接过来,看着襁褓中那小小的人儿,眼眶顿时微微发热,笑着将孩子递给千帆,说道:“看好你弟弟,我去看看你娘。”
“哎呀老爷,您可真是高兴糊涂了,姑娘还是个孩子,哪能让她抱孩子呢!”王嬷嬷转身正要去接,却见千帆竟比岳崇南抱得还稳妥,不由惊讶道,“姑娘,你……”
“嬷嬷不知道,我们姑娘自打知道夫人要生产,就天天问那些婆子怎么抱孩子,还在屋里拿着枕头练了好久呢。”翠烟笑着说道,“姑娘就是怕将来有了弟弟,自己帮不上忙。”
“我就知道姑娘细心。”王嬷嬷不禁抹了把眼泪,望着千帆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我是姐姐!”千帆看着那皱皱巴巴的小婴孩,半点也不觉得丑。若是前世自己的孩子也能生下来,想必也是这般可爱吧?一想到那个被剖腹取出的孩子,千帆只觉得心像被刀绞一般。
那小婴孩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悲伤,竟伸出小手去摸她的脸,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王嬷嬷笑得合不拢嘴:“哎哟,您瞧小公子多聪明,知道这是自己的姐姐呢!”
望着弟弟清亮的眸子,感受到他小手传来的暖意,千帆笑着低头亲了亲他,说道:“你看看,爹爹都忘了给你取名字了,叫你什么好呢?”
“咿咿呀呀……”小婴孩毕竟刚出生,折腾了这一番似是累了,闭上眼便呼呼睡了起来。
千帆把孩子交给王嬷嬷,又进屋陪冷氏说了会儿话。见冷氏疲惫不堪,忙取出一粒药丸让她服下。
“这是什么药?”冷氏服下后只觉身子轻快了许多,不由惊奇地问道。
“我特地请云先生配的,就怕娘生产时没了力气,好在娘是个勇敢的人,所以这会儿才用得上。”千帆笑着看向岳崇南,说道,“爹爹,您还没给弟弟取名字呢。”
话音刚落,王嬷嬷便快步进来,喜道:“老爷,夫人,舅老爷回来了!”
“真的?”三人齐齐惊喜出声。千帆握着冷氏的手说道:“娘,您别急,我和爹先去见舅舅,回头让他来看您。”
冷氏点点头,眼泪几乎要落下来,王嬷嬷连忙劝住,絮絮叨叨地说月子里万万不能流泪,对眼睛不好。千帆不等岳崇南,便已先跑了出去。自从前世舅舅被害,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他了。
当年冷氏一门只余冷辰这一根独苗,如今回到京城,自然要承继冷将军府的一切。这是当年皇上为安抚冷家而给出的许诺,因此冷辰也将世袭成为威远将军。
千帆刚走到书房外的院子,便看见一个披着狐裘、又高又瘦的男子背对着她,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小舅舅!”
那男子听见千帆的声音,身子猛地一震,转过身来,看到那眉目如画的少女,惊讶地开口:“帆儿?”
千帆细细打量着冷辰,他依旧如前世那般眉目清朗,面若冠玉,神情里自带几分慧黠,瞧着既睿智又精神。她不由像儿时那样冲过去抱住他,开心地大笑起来:“小舅舅,帆儿好想你啊!”
“哎哟我的天,”冷辰一把揽住千帆的腰,像小时候那样将她抱起来飞快地转了几圈,看着昔日那个肉乎乎的小娃娃竟已出落得如此明艳动人,不禁笑道,“你倒像是又长胖了些!”
转了两圈,冷辰才将她放下,捏着她的脸笑道:“我的小帆儿,一眨眼都成大姑娘了。”
“哎呀,小舅舅你怎么这么讨厌,把人家的脸都捏扁了!”千帆笑着笑着,也不知为何忽然哭了出来,眼泪簌簌往下掉。
冷辰见状,忙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泪,急道:“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哭什么呀!”
“小舅舅,帆儿好想你啊。”千帆又扑进冷辰怀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记得前世冷辰死去的那天,下了极大极大的雪。舅舅的鲜血在洁白的雪地里开出大片大片的花,刺得她眼目生疼,痛不欲生。
直到如今,她仍清清楚楚记得,他死在她面前时,曾含笑抬手抚着她的脸,对她说:“小帆儿,舅舅没法再护着你了,你要好好的啊……”
当他的手无力垂落的那一刻,她曾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最疼爱她的小舅舅了。如今竟能重逢,她心头盈满了幸福,竟喜极而泣。
“帆儿,你这是怎么了?”岳崇南也恰好赶到,见千帆扑在冷辰怀里哭得厉害,不由有些着急。
“爹,没事,我只是好久没有见到小舅舅了……”千帆听见父亲的声音,扯过冷辰的衣襟擦了擦眼泪鼻涕,带着浓重的鼻音回道。
“哎哟,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特地穿得这么俊,你竟拿我的衣裳擦鼻涕!”冷辰一脸哀怨地看着她说道。
冷辰虽说辈分比千帆大,可当年冷家败落时他年纪尚小,后来冷氏出嫁后,便被接到岳崇南夫妇身边,算是与千帆一同长大的,因此二人相处起来,反倒更像兄妹。
“姐夫,我姐呢?”冷辰揽着千帆的肩,望着岳崇南身后诧异地问道。
“你来得正巧,我娘刚生完弟弟,不能出来见你。”千帆眼眶还肿着,却笑着看向岳崇南问道,“爹,您想好给弟弟取什么名字了吗?”
“真的真的?”冷辰兴奋地说道,“太好了,以后又有个小东西能折腾了。小帆儿你都长大了,唉,真可惜。”
“名字还没想好,小辰,你觉得叫什么好?”岳崇南早习惯了他们二人打打闹闹的样子,笑着问道。
“姐夫,那可是你儿子,自己起。”冷辰翻了个白眼,笑道,“我这辈子只给帆儿一个人取过名字。等回头我有了孩子,帆儿你可得记得替我取名,知道吗?”
“是,小的明白。”千帆笑着应下,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冷氏的院子走去。
忽然,千帆脸上一凉,抬头才发现漫天雪花正纷纷扬扬飘落下来,不由惊呼:“下雪了!”
“大惊小怪,庆元那边早就下了。”冷辰揽着千帆的肩,顺手用狐裘把她裹紧,埋怨道,“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这么冷也不知道多穿点。”
“不如就叫岳冷宇吧。”望着那飘落的大雪,岳崇南忽然想起当年冷氏和冷辰也是在一场大雪中失去了父亲与兄长,而冷宇正是冷家长子的名字。
“姐夫,谢谢你。”冷辰低声说道。其实他对父亲和大哥的印象并不深,反倒是岳崇南这些年如父如兄般照顾他,如今他还能想到大哥,足见岳崇南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也不枉当年大哥与他交情深厚。
“咱们别站在这儿了,”察觉到气氛有些沉,千帆故意往冷辰怀里缩了缩,跺着脚说道,“我都快冻死了。”
“好好好,快走!”冷辰护着千帆,两人又像小时候那般风风火火地往前冲,千帆的笑声洒满了整个院子。
一直跟在不远处的翠柳不禁叹道:“若是世子爷知道姑娘曾这样开心过,想必会郁闷吧?”
“只要姑娘开心,世子爷自然也会开心。”翠烟笑着说道,“你还小,不懂这些,所以别胡乱猜。”
“是,翠烟姐姐。”翠柳仿佛也被千帆的快乐感染了,笑着打趣翠烟。
皇上得知冷辰回来,很快便召见了他,又亲自下旨,命冷辰承袭威武将军之位,并赐下一座宅邸,离将军府并不算远。一时间,京城因这位少年将军的归来,再度沸腾起来。
而此时的冷辰并未住进威武将军府,反倒直接住进了岳家。千帆带着冷辰在京城里整整逛了五日,竟丝毫不觉疲累。
这一日,千帆一大早便跑到冷辰的院子里,推门进去时发现他还未起身,便走到床边把他拉起来,说道:“你快起来,我今天约了人,迟到了可不好!”
“哇,是什么人让你这么上心啊!”冷辰晃晃悠悠地坐起身,打着呵欠说道,“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
话一出口,冷辰自己先清醒了几分,扶着千帆的肩膀,张大嘴巴惊讶地看着她,连声问道:“心上人?是你的心上人?”
“你想什么呢?”千帆拿起已经拧好的毛巾丢到他脸上,翻了个白眼说道,“是我的闺中密友,去见见吧。”
“好啊。”冷辰一跃而起,擦完脸后一本正经地问道,“帆儿,我是不是该打扮得俊俏些?”
“大哥,你正常点行不行?”千帆拍了拍他的肩,无奈地走了出去。
“喂,你辈分都叫乱了,你这丫头!”冷辰连忙穿好衣服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