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ছোট দাপুটে বালকের পুনরাগমন—গোত্রীয় শিক্ষালয়ে
一夜安睡，梦境极佳。
次日清晨，贾琮依着惯常起身，领着眼圈有些发青的小丫鬟灵雀，往正院去请安。显然，这丫头昨夜没歇好，多半是因诵读的事出了岔子，整晚都在忧心忡忡。
贾琮笑嘻嘻地刺了她一句，惹得小丫鬟郁闷不已，却又不敢顶嘴。想要回到半年前那般熟稔无间的样子，看来还得费些时日。
“哎呀，老大，你可总算回来了！”
将军府门前，贾环早已候了多时，一见贾琮便满脸喜色地嚷道：“没你镇着，族学里可真是一团乱！”
“怎么，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在族学里吃亏了？”贾琮一边上车，一边与同样激动的小厮旺财、还有环三的舅舅赵国基打了个招呼，又顺口打趣道，“照理说不该啊。”
“怎么可能？”
环三如今也已九岁有余，闻言立时急了，颇不服气地道：“有芸哥儿还有金荣他们在，我怎么也不可能吃亏！”
“三少爷，环三爷这是瞧宝二爷风光，心里不痛快呢！”
这时，跟在马车旁边的小厮旺财忍不住笑道：“宝二爷一进学堂，就成了里头的中心人物，环三爷这是眼红了！”
“谁眼红了，旺财你小子可别胡说！”
环三那张俊秀的小脸憋得通红，一副被戳破心思而羞恼成怒的模样，任谁都看得出他真正的想法。
“眼红就眼红，有什么大不了的。”
贾琮摆了摆手，满不在意地道：“我还眼红宝二哥的待遇呢，可那又能如何？”
这话说得环三睁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心里却又满满都是认同。原来老大和他竟是一样的心思。
“可眼红有用么？”
话锋一转，贾琮嗤笑道：“等咱们兄弟成年，府里也就一人打发一千两银子，往后还不得靠自己？”
“姨娘可不是这么说的！”
环三一脸不服，争辩道：“姨娘说，只要……”
话说到一半，他似乎觉出不妥，忙又住了口。那张俊秀的小脸上满是不忿，隐隐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啧！
果然，只有正常的母亲，才能教出正常的孩子。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赵姨娘脑子里转了弯，竟以为只要除了贾宝玉，环三就能接手二房，甚至整个荣国府的家业。
想得也太多了些……
凤凰蛋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也轮不到环三这个庶子得利，不是还有贾兰么？就算贾兰也出了事，按大庆宗族的规矩，也得从贾家嫡派里择嫡系子弟继承，或者干脆由链二一肩挑两房，怎么也轮不到环三来占便宜。
贾宝玉和贾兰年纪小，好对付；链二却已经成年，赵姨娘想去算计，几乎没有什么机会。
当然，这些话贾琮不便明说，倒是可以让旁人去敲打敲打，免得环三这小子钻了牛角尖，走上歪路。
早知赵姨娘不大靠谱，却不曾想，这位出身荣国府家生子的妇人，竟不靠谱到了这般地步，简直是在坑儿子。
这才离开半年，环三的心思就已被彻底带偏了。
马车很快到了贾氏族学。待身形高大壮实的贾琮一现身，原本喧闹不已的教舍顿时静了下来。
琮三爷回来了！
如今已做了族学先生的贾芸与贾芳，忙快步迎上前来拜见老大，半点也没有自矜自傲的念头。
若没有贾琮当初的指点，他们这会儿只怕早已辍学，为着家中生计四处奔波发愁了。
他们心里清醒得很，尤其这半年多的对比摆在眼前，更让他们认定了要紧紧跟着贾琮。
贾琮不在的这半年，他们的功课几乎可以说是停滞不前。
又因出身缘故，也没多少读书人愿意与他们来往。至于京城附近有名的书院学府，没有足够的银钱，连想都不必想。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京城府学，可若没有宁荣两府里那几位大人物明确支持，也不是那么好进去的。何况他们的成绩还远未到能直接入学的程度，只能徒然望叹。
到了这时，他们才猛然醒悟：若没有贾琮这位老大照应，就算考中了秀才，也依旧难以出头。
同时，功课停滞的苦恼，也让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老大贾琮的学识相当不凡，至少足以教导他们中秀才，甚至还有更进一步、中举的可能。
这个认知，着实把他们吓了一跳。
若是老大贾琮真有本事指点他们中举，那老大本人岂不是……
总之，贾琮一出现在族学，作为先生的贾芸和贾芳热情得很，几乎都要把他当祖宗供起来了。
没过多久，浑身透着富气的薛蟠也到了族学。还没来得及向半年未见的同窗再显摆一番，便被贾琮一个眼神逼到墙角，费劲地把落了灰的石锁提起来，吭哧吭哧地练了起来。
贾琮往教舍里惯常的位置上一坐，身边立时围了一圈小弟，个个都是族学里颇有些名气的人物。整个教舍安静得像只鸡，往日的喧嚣吵闹一扫而空。
“都愣着做什么，复习功课去，还要我亲自教么？”
他不耐烦地低喝一声，教舍里顿时响起朗朗读书声，倒是十分难得。
“老大，那个就是兰哥儿。前些日子才来族学上课，只是有些不太合群。”
环三拿着书本装模作样，凑到贾琮跟前，指着不远处角落里一个孤零零的七岁小童介绍道。
“哦，听说大嫂子管他管得很紧，咱们也别跟他走得太近，免得大嫂子不高兴。”
贾琮淡淡扫了那离群孤坐的贾兰一眼，并无上前结交的意思。大嫂子李纨对这唯一的儿子看得极重，他可没打算自找麻烦。
“别打扰他读书，把学里那帮人都管束好了！”
待薛蟠练完举石锁，便到了上课的时候，却没见着贾宝玉，倒是看见了那位带着几分女气、颇有些柔弱气息的秦钟。
瞧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连看贾琮这一伙人的勇气都没有，也不知这家伙胆子怎就这么小，真给那些出身显贵的子弟丢人。
更让贾琮诧异的是，贾代儒那老家伙竟然没来上课，反倒把事情全权交给了贾芸。后来才知道，那老家伙借着年迈体弱之由在家静养，族学里所有的教学与管理事务，竟都交给了贾芸和贾芳兄弟。
这样也好，至少贾芸和贾芳教起书来认真得多，比起那老家伙的敷衍，实在强了不少。